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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ctober 26 baby died Sanny回来了,趁她不注意的时候看她的肚子,平坦的,目光赶紧移开,心里酸酸的。 我说,是他们的错,开始让你流血流了那么久,后来又不让你去检查了。 Sanny说,这种事他们也不知道会发生,他们当时看到发生了这事都很震惊。我到现在也不能相信究竟发生了什么……他们说不少孕妇也都在第五个月失去胎儿,并不罕见。 过了一会儿,我说:真高兴又见到你,很担心你的身体。 她说:我身体特别好。他们说最好不要我做手术,就放弃,对我有好处。我就说:then do it. 又过了一会儿,我说:我请你喝茶。 她说:我这儿计算机情况还特紧张,everything die in my hand。 又过了一会儿,我又过去说……说了什么我都不记得了。什么都想说,怕找不出东西好说。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既放心,又担心,既难过,但又手足无措,怕自己什么也不会说,怕自己说什么也没用,怕自己太紧张,怕自己说错了话,怕自己看上去像怕说错话…… 前天梦里见到Sanny,梦里的她还是漂亮,好像她中学学生证上的长发小姑娘,又像个公主一样了。 可你肚里有过另一个生命,就带了另一层性格,永远也回不去了。你承担过别人没法体会的风险,承担过难以描述的紧张和忐忑和欣慰,也许还有痛苦。 在前一个星期和她email发短信,她回信的时候语言还是一样,甚至对我的称呼liuyangaki mou还是一样,但是你能从中读出很多很多。一个人死了。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还有比着更痛苦的么。 Everything is unchanged, everything changed.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Sanny过来说,十五分钟之后我就可以和你去喝咖啡。现在可以喝咖啡了,对么。我过分激动地、近乎慌忙地说,好啊我什么时候都有空。心里一阵难受。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去咖啡路上Sanny说要告诉我一个秘密(注意是一个秘密!!不许说!)。 我说是什么是什么是什么?!!Sanny说,我们上周三结婚了,在希腊领事馆。人家说戒指呢?我们说没有,人家说这个呢那个呢?我们说没有没有都没有。 后来陪她去计算机store咨询电脑,人家说,好办啊,你把你的mac和其他mac连起来,你的data就都能backup出来了。 Let's restart everything. October 12 五年 斯迪电话来,说他和大学遗传老师戴灼华在书店等我,脑子里立刻闪现当年庞大教室中戴老师的身影。定格的画面中,她一头黑色卷发,说话声音震人、抑扬顿挫,表情活灵活现,“当年,C—C—谭……”、“这是张—博—老师,博—士的博……”。背后是她狂放的版书…… 冲出门去,他们已经站在门口楼梯下。 戴老师头发极短,鲜艳的羽绒服里露出鲜艳的薄毛衣,斜挎方书包;和高个子的斯迪相比,那么瘦小;和她自己全白的头发相比,她的皮肤似乎是格外黑,五官竟也模糊了些。她向我伸开双臂。我心中像是噎住了东西,不知这种感觉该用什么词句来形容。张口不知说什么才得体。我说,戴老师,您一点也没变。心里想:五年时光可以在一个人身上留下了何等的记号。 当年愣头愣脑跟着田萌拿推荐信叫她签,整个过程毫无感觉,事后记得的只有蹲在窗台的两只胖猫,在她家或许被请喝了水;如今绞尽脑汁想找出星巴克里最好喝的东西,她却猫在我耳边向笨拙的我要了一杯苦涩的冰咖啡。 半截她款款而谈,旁边一位胖黑人警察大叔突然凑过圆圆的一张脸,说:“I hear the queen is speaking!”戴老师自豪地挥手说:“我是她们的遗传老师,她们都是我的学生,都是特别好的学生。”当年听她炫耀在外国的师兄,多少有些不知所云,而如今自己竟成了这个角色。过了一会儿警察大叔说:“容我告退,your majesty。有事call我。”戴老师也尊贵地点点头。 发去合影,在信里写:“一晃五年,再见很是亲切,变了的只是校园。通讯录上再次留下的签名,就像当年推荐信上一样豪放。”可是至少,如今不再教课的她,已经没有了用染发液遮挡苍苍白发的,以及用颜色描画出眉眼轮廓的必要。 在暮色中道别,她又向我伸开手。说:“听戴老师的话,在美国,先别回去。要做Science。”我努力地笑,点头说:“嗯,好。” 你没法不辜负什么人。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高中的好友王立功在前一周也来了,一天便走了。见面两次,我次次迟到,在街上带他冻一个晚上连个像样的饭馆也找不出来,离开的时候我糊里糊涂招招手,让他自己回去,我自顾自去party;走了以后细细琢磨,越想越不对劲,用了成倍的天数来难过…… 想起第一次认识他是初中我年级第二,班主任老师不怀好意地给我指认排在我前边那个第一。我心想您以为我真稀罕和实验班的家伙拼么。后来到了一个班,再没老师暗示我超他,这太好了,我们可以关系融洽地一起唱歌。不过后来又糟糕了,我们去同一个老师那里学琴,他的课排在我后边的时候总是准时来(你干什么准时来啊!)。当着他弹琴让我紧张得心惊肉跳,发誓下周好好练习(或者祈祷将来不排在他前边),被老师放走的时候谢天谢地落荒而逃。 直到今天,再见的时间要以五年为单位。那些逝去的岁月啊。 后来田萌看到我俩照片,说王立功以前“水灵”,现在“有点老”。呵呵,我们老觉得别人的五年沧海桑田,谁不是呢。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九月因为签证check,躲过了一场离别。 这让那些五年没见的大学同学在我心里保持了斜挎书包穿越丛林、或者课堂上偷吃包子的形象。有时候宁愿保留它,不破灭。你们现在是不是都体面了很多,上课吃什么都堂堂正正?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几天前写了一篇《端粒》的科普,末尾自作聪明地引用了Blink 182的歌词:My friends say I should act my age. What's my age again, what's my age again? 其实这些疯话,只有你还没见识到岁月的邪恶和岁月的公正的时候,才说得出。 October 04 贴几张在芝加哥玩不容易发现的东西 铜牛你们都见过吧: 但是你们知道她眼里看着什么么? Water tower,还有 毕加索那个狐狸雕塑。怎么样,她顿时添了几分温柔吧。 另外下边这个即使夜里也五颜六色的,是哪里? 答案是:Boy town。 下边这个……他们芝加哥天文馆咋和俺们北京学呢? 下边这个,代表了museum campus的天文馆、水族馆和自然历史博物馆,简称三个代表。 “挡住——不要看!” 最大的bass fiddle。 芝加哥引以为豪的房顶,堪称“西斯廷天顶画”!(汗……)著名的美国祸害甜点brownie,就是在这片屋顶下旁边的一个屋子的屋顶下发明出来的。 繁华的购物商场Macy's购物袋上的红五星形象,来自创建者身上的tattoo,那年代的tattoo还真有创意……一进去就被促销员包围了,谁顾得上抬头看看它漂亮的由160万块小亮片组成的、造价高昂的房顶艺术呢? 同房顶交相辉映的是下边老奶奶粉色的sparkle们…… 艺术馆门口两只狮子尾巴不一样,一个从下向上拐,另一个是这样的,据说曾被小孩子撅断过。看着特别硬,多欠撅啊…… 昨天在Downtown走了几个block,雨一直刷刷地下,看到两对新人。他们都知道昨天是中秋佳节么?在豆子底下照新婚照,是不是要多子多孙的意思?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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